看笨蛋在憂世中帶來喜樂──《落語心中》〈與太郎放浪篇〉

　　咚個隆咚啷噹──

單行本第二集封面人物－與太郎

　　由漫畫家雲田はるこ創作的《昭和元禄落語心中》，是以落語的表演者與他們身邊的人事物展開的人情故事。漫畫已在去年2016年完結，今年電視動畫也播放完畢。

　　在這裡插個嘴，如果有人不曉得「落語」是什麼點進來想瞭解，請看我在此簡介。

　　落語是由一名演出者──落語家利用扇子和手帕等小道具，在舞台上分飾多角演出一段故事。

　　從百年前流傳至今的落語故事據統計有五百則以上，有搞笑的、感動的、哀傷的，也有鬼故事，講男女風流事，是日本的傳統表演藝術，源流則有諸多說法，但那不是這篇文章的重點，有興趣的朋友不妨看下面的影片連結瞭解實際的演出樣態。

落語家戴開成在臺北大稻埕思劇場的演出段落

　　《落語心中》除了各個人物複雜的感情交錯，還有超脫陰鬱氣氛的治癒系傻瓜主角與太郎，更有多個落語故事，帶來各式各樣不同層次的感動。

　　身為此作的小粉絲，以及資淺的落語粉絲，在此想要介紹一下這部作品的劇情，並且略談每段落的樂趣，還請笑陪一席m(_ _)m

看笨蛋在憂世中帶來喜樂──《落語心中》〈與太郎放浪篇〉

作品簡介

　　嘴裡叨念落語的青年從監獄走出來，他有著不像剛服完刑的樂天態度，他就是本作的要角。至於他叫什麼名字，看下去就知道。

　　一出監獄，青年就急著往落語的寄席去向他最喜歡的表演者，第八代八雲拜師。

　　八雲是個脾氣乖僻的中年男子，本來一直拒絕收弟子，看到青年覺得他一股傻勁非常有趣，又看他無處可歸，於是用撿小狗回家養的心態，給青年取名為「與太郎」（也是落語中經典笨蛋角色的名字）。形式上收了與太郎為弟子到自己家裡住，幫忙打理日常雜務。

　　至於與太郎的確是人如其名的笨蛋（笑），而他過去有什麼名字，那已經不重要。

　　我想，正如凡夫俗子要剃度出家時得取法號，脫離原本身份；與太郎也要用藝名迎來不一般的人生。

　　《落語心中》全10冊，其中第1集和第2集前半是〈與太郎放浪篇〉，就這樣以與太郎為主，拉開滑稽弟子成長劇的序幕。讀者可以陪伴與太郎，從客人看他表演會睡著，到總算有成功一次抓到訣竅，最後認真有所覺悟學習落語的變化。另一方面，也鋪陳著八雲陰暗過去的暗流。

冒失的與太郎大顯身手！？

　　在此私心挑出〈與太郎放浪篇〉的兩大看頭來介紹：

　　其一就是與太郎過去混黑道時，待他如親人的大哥找他回去，但與太郎表明決心要金盆洗手成為落語家，惹得大哥發脾氣說：「為什麼是落語？不是跟你講過很無聊嗎？」

　　這時八雲從旁制止，並要大哥去聽與太郎的表演《臨時起意》（日文原題：出來心，也是）。

《臨時起意》講述差勁的小偷屢次失敗，快被頭上大哥掃地出門。小弟向大哥求情再給他一次表現機會，大哥也拿小弟沒辦法就給他最後一次機會，但想到小弟總是冒冒失失搞不好又要搞砸，大哥便教他闖空門被逮著要說下面這段話求情。

　　「其實我家裡上有老母親，底下還有三個孩子要養，實在是生活不下去，臨時起意才犯下這樣的事。」

　　小弟點頭稱說這招妙，接著去闖空門行竊。沒想到卻偷著一個窮人家，把房間翻過來卻連一條被子都沒有。

　　這時外頭傳來聲響，小偷怕是住戶回來趕緊躲到地板下面。

　　結果真的是住戶跑回來。一看家裡被翻得亂七八糟，回頭想到這個月房租繳不出來了要怎麼辦，房東剛好就過來了，被發現遭小偷便趕快報警。

　　窮房客靈機一動，打算把沒錢的事情全推給小偷，也就可以免繳房租。

　　警察到現場，問起什麼被偷了，怎麼連被子和木屐都沒有。

　　這窮房客就說高級的被子讓小偷拿走了。（其實是口袋沒錢，房東給的被子家具都拿去典當。）

　　警察問長什麼樣子，只好胡謅是花色木棉作的。（花色指近似藍染得一種顏色。）

　　警察又問起，不過這房子連櫥櫃和木屐都沒有。窮房客又說是被小偷拿走。

　　「什麼樣子？」

　　「是花色木棉的！」

　　不懂什麼東西高級，窮房客只得繼續說他唯一知道的高級品長什麼樣子。

　　想當然櫃子跟木屐用什麼木棉呢？底下小偷越聽越生氣，就跳出來罵窮房客騙人，結果被逮個正著。

　　警察問：

　　「你這小偷雖然東西沒偷成，但幹這事是做什麼？」

　　小偷趕緊搬出大哥教的說詞：

　　「我家上面有三個媽媽，底下一個弟弟要養，實在是沒辦法才幹這壞事，只是臨時起意才犯下這樣的事。」

　　雖然講得話自相矛盾，但還是被原諒了。

　　接著矛頭就轉到窮房客身上，被追問為什麼說謊？

　　房客只得急著解釋：

　　「這是臨時起意呀……」

花色木棉－取自着物縫製室 製作の日々２

　　這次表演讓大哥因此接受了與太郎金盆洗手的想法而默默離去。

　　《臨時起意》裡的大哥給了小弟最後的機會表演，而八雲和與太郎的大哥又何嘗不是讓他有這樣的機會，如此這般，戲裡戲外若有似無的關連是《落語心中》的醍醐味之一，讓我不住猜測。

　　此外，《臨時起意》也側面回應了與太郎為什麼要講落語──只因以前八雲到監獄講落語打動了他，一時起意決定拜入八雲門下學習說落語。

　　個人也想到，八雲為何收這個關門弟子，可能是臨時起意，也可能不是？

　　前面說〈與太郎放浪篇〉有兩大看頭，另外就是鋪陳八雲嘴邊叨念要和落語殉情的謎。

　　這其中又牽涉八雲和他的養女小夏之間緊張對立，而在這兩人的身後還藏著一名亡靈──落語家助六。

單行本第二集封面人物－助六

八雲與小夏──以及助六，糾葛的感情

　　助六曾是八雲（當年在襲名前叫菊比古）的同門，都拜在第七代八雲底下學藝。小夏則是落語家助六的親生女兒，非常崇拜亡父並喜歡父親所說的落語，也對落語有所研究甚至也能夠演上一齣。

　　小夏咬定第八代八雲當年為了爭奪繼承八雲之名而殺了父親，偶爾脾氣上來還會揚言要殺了第八代。

　　有一次，與太郎隨口模仿八雲的落語被小夏聽到，小夏說與太郎還可以如何改進，與太郎便拜託小夏示範，結果讓與太郎十分傾心，甚至要小夏挑戰說落語。小夏推說落語界沒有女性真打，而八雲也不會准她入門。

　　這讓天真以為小夏如此實力應該可行的與太郎反思自己實力不足。

　　之後與太郎認真地跟八雲拜師，也要小夏一起入門，而小夏也半推半就得拜託八雲，結果惹來一頓罵。

　　後來，八雲也說明女性難以在只靠男人堆砌出的落語世界中闖出天地，又說：

　　「神真是殘酷，為什麼不讓妳生為男人……」

　　小夏　「我打從出生就一直這麼想！」

　　八雲　「我也是，當初要是生為女人，我就輕鬆多了……」

　　接著，八雲完美複製了助六的演技給小夏看過，說：

　　「助六現在依舊活在我心中。就像妳心中那位天神般的爸爸一樣。」

　　由此可以見得八雲對於助六、小夏以及落語有著深厚感情，詳細得待〈八雲和助六篇〉談清楚。

　　至於我們的主人公與太郎在這件事情上有何關係，又能造成什麼影響等到更後面的篇章才能配合劇情說明，在此說說與太郎這時怎麼了吧！

　　與太郎後來因為小夏的關係認識到助六，也醉心於助六的落語，同時害怕自己學不來八雲那樣高深細膩的演技，感到十分苦惱。

　　〈與太郎放浪篇〉最終在與太郎因為某次演出差點搞砸了八雲師父的場子被逐出師門。透過小夏的鼓勵，與太郎懇求八雲讓他回歸其門下。

　　八雲說可以，但要約定三件事才准他回來：

　　一、學會八雲和助六的落語，然後要與太郎發展他自己的落語。

　　二、創造一條讓落語永續生存的道路。這也是過去八雲和助六的年青時想攜手達成之事，現在託付給了與太郎。

　　三、「絕不能比我（八雲）先死。」

　　約法三章後，八雲將他和助六的故事娓娓道來──

　　究竟八雲老師有什麼樣的過去，留待下回談〈落語心中 八雲與助六篇〉再說，這裡先對〈與太郎放浪篇〉和《落語心中》下個小結。

小結：笑吧！流著眼淚笑吧！

　　《落語心中》的樂趣，老實說寫到這邊也不曉得能傳達幾分。

　　小結的標題講「笑」，並不只是笑而已，而是有種緩解了、超脫了的感動。

　　這裡先跳痛的說──與太郎超級可愛！雖然是個高大的漢子，但是一舉一動都惹人愛，多麼不可思議www

　　明明就一直失敗，而且傻呆呆的，但是很會照顧人，很有親和力又大膽充滿勇氣，非常讓我喜歡。

　　這樣鮮活的與太郎未來能夠成長到什麼地步，想必當初無心撿起他的八雲也無法想像吧……

　　整個《落語心中》的氣氛其實有幾分陰鬱沉痛。落語界逐漸衰弱；獨自迎來表演人生顛峰的八雲開始走下坡；總是暴躁發怒揚言殺死八雲的小夏──在這之中，與太郎的登場帶來歡笑，還有舒了一口氣的感受。

　　我有幾次機會去現場觀賞落語。聽到最後都會如釋重負，破涕為笑。

　　《昭和元祿落語心中》也如落語，故事有哭有笑，且看在無可奈何的世事中，眾人重拾小小人情溫暖。

撰文 無名氏(廖顯耿) 2017/4/28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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